。这对林薇来说,是比外科手术更严峻的挑战。她虽然是医学高材生,但对中草药的认识主要来源于书本上的图片和有限的药房实习。而且,现代人工种植的药材与野外自然生长的植物,形态、药性能否映射,完全是未知数。用错了,可能就是催命符。
她努力回忆着《中药学》和野外急救常识里提到过的常见清热解毒草药:蒲公英、金银花、黄芩、板蓝根……但在这个看来象是秋末冬初的时节,很多植物已经枯萎凋零,难以辨认。
她沿着溪边,在废墟的缝隙里,睁大了眼睛仔细搜寻。大部分野草她都叫不出名字,有的已经干枯,有的还带着点顽强的绿意,但特征模糊。她不敢轻易尝试。时间一点点过去,焦虑感开始攀升。
终于,在溪水下游一处相对湿润的背风坡地,她发现了几株虽然叶片大部分已经枯黄蜷缩,但基生叶莲座状、花葶空心的形态特征,依稀还能看出蒲公英的影子。她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一株,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微苦的清香。应该是它!
不远处,一片乱石堆的阴影里,几丛低矮的灌木引起了她的注意。叶子呈长椭圆形,边缘有粗钝的锯齿,背面有茸毛,看起来有些眼熟。她努力回想,似乎在某次中药辨识课上,见过类似的地黄图片?但不敢完全确定。
采集草药的风险太大。她沉吟片刻,决定只采集一点点疑似蒲公英的叶子和那灌木的几片叶子,那灌木如果是地黄,其块根药效更好,但她不确定,且挖掘费力,打算先外敷在伤口周围试试看,观察是否有过敏或不良反应,绝不敢内服。
带着这微不足道的收获和满心的不确定,她返回藏身的洞穴。小蝶依旧昏迷着,呼吸急促而灼热。林薇先用清水再次湿润她干裂的嘴唇,然后小心地解开绷带。伤口周围的红肿似乎没有加剧,但也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脓液依然存在。这不算好消息,但至少没有立刻恶化,或许……那简陋的缝合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
她将采集来的疑似蒲公英的叶子洗净,放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小心地捣烂,挤出些许墨绿色的、带着苦味的汁液,然后用干净的布片蘸取,轻轻地涂抹在伤口周围红肿的皮肤上,希望能借助其清热解毒的特性,起到一点微弱的消炎作用。接着,她重新用干净的布条,撕下了内裙最后一块相对完整的里衬,蘸着清水擦拭伤口,换上清水浸泡过的布条重新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都摒息凝神,观察着小蝶的反应,生怕自己的“治疔”反而带来不好的效果。
做完这些,她开始认真考虑庇护所的问题。这个浅洞虽然相对隐蔽,但并非长久之计。它太浅,不足以完全抵御夜晚的寒气和潜在的雨水;位置也不算绝对安全,一旦有人或野兽靠近,很容易被发现。她需要一个更深、更隐蔽、或者更易于防御的地方。
她扩大搜索范围,以洞穴为中心,向更远处的山坡和树林边缘探索。每走一段路,她都不得不停下来喘息,胸腔的疼痛和全身的虚弱让她举步维艰。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退回原处时,在距离小溪不远的一处朝南山坡下,茂密的枯藤和灌木丛后面,她发现了一个被雨水冲刷和风化形成的、向内凹陷的土龛。比之前的浅洞要深一些,大小刚好能容纳两三个人蜷缩其中,洞口被自然垂落的茂密枯藤几乎完全遮挡,从外面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这里比之前的浅洞更隐蔽,也更背风。
发现新据点的兴奋给了她新的力量。她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几乎是连背带拖,才将昏迷的小蝶从原来的浅洞挪到了这个新的藏身点。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她停下来喘息了无数次,汗水浸湿了刚刚稍微干爽一点的衣衫。将小蝶安顿在新洞穴的干爽角落,她用收集来的、相对厚实干燥的茅草铺了一层,让她能躺得舒服些。
安顿好女孩,她又返回之前的废墟,象个不知疲倦的拾荒者,尽可能搜集一切可能有用的东西:更多的干燥茅草、几块较大的、还算完整的破布、甚至幸运地在一个完全倒塌的灶台灰烬里,翻找出了一个边缘虽有破损但整体还算完好、能够盛水的陶罐。
当她用陶罐从小溪取回清水,用收集到的干燥细小树枝和之前搜寻时在一个角落找到的、溃兵遗落的火折子,她试了几次,艰难地生起一小堆火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原始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贪婪地舔舐着干枯的树枝,发出噼啪的轻响。温暖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驱散了洞穴里的阴冷和潮湿,也象一道暖流,注入了林薇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给了她巨大的心理安慰。她将陶罐架在火上烧水,一方面可以喝到热水暖暖身子,另一方面,开水冷却后可以用来清洗伤口,比生水安全得多,能最大程度避免二次感染。
她用热水小心地泡软了怀里最后那点硬邦邦的麦饼,变成了一小碗稀薄的糊糊。她慢慢地、耐心地喂给小蝶。女孩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吞咽反应,虽然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但终究是咽下去了一些。林薇自己也喝了几口热水,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冰冷的胃里,让她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