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图:“医者,不仅要治病,更要懂得敬畏生命,试图去安抚那些受苦的灵魂。”可在这里,在这人命如草芥、朝不保夕的时代,她连自己和身边这个孩子最基本的温饱生存都无法保障,所有的现代医学知识在缺乏物质基础的条件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又谈何去医心,去安抚灵魂?她甚至无法安抚自己内心那巨大的空洞和恐惧。
后半夜,小蝶的情况开始不妙。或许是因为伤口感染未清,或许是因为劳累和风寒侵袭,她开始发起低烧,身体滚烫,却在林薇怀里不住地打寒战。她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说着含糊的胡话,偶尔清淅地叫着“娘”,那一声声呼唤,像钝刀子割在林薇的心上。
林薇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她只能不停地用皮囊里所剩不多的冷水湿润小蝶干裂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徒劳地试图为她降温。没有药,没有足够的保暖条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病痛折磨这个刚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孩子。那种熟悉的、作为医者却无能为力的巨大挫败感和煎熬,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都更让她难以承受。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这个时代的落后和残酷。
就在林薇几乎要绝望,以为小蝶可能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夜晚时,东方天际再次撕裂了黑暗,露出了那丝像征希望的鱼肚白。
天亮了!
林薇长长地、颤斗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象是打了一场漫长而耗尽所有心力的仗,虽然惨烈,但终究是暂时活了下来。她检查小蝶的状况,烧似乎因为天光带来的微弱暖意而退下去一点点,但女孩显得更加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软软地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
必须尽快找到食物和真正安全的落脚点!否则,她们迟早会倒毙在这荒郊野岭。
她背起小蝶,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刚刚积蓄起的一点点力气,继续艰难前行。白天的视野开阔了些,但也意味着她们更容易暴露在可能的危险视线之下。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驱散了一些寒意,却也带来了新的疲惫和干渴。林薇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背上的小蝶也越来越沉。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时,她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零星的、被踩踏进泥土里的粟米粒!
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有粮食运输的痕迹!这说明附近可能有道路,甚至可能有村落或据点!这微小的线索,如同在黑暗中看到的一丝曙光。
她顺着粟米粒零星散落的方向,咬牙坚持前行。果然,没走多远,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虽然路上空无一人,两旁依旧是荒芜的、显然被废弃的田地,但这至少指明了人类活动的方向,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前进目标。
沿着土路又走了半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饥饿、干渴、疲惫和伤痛几乎达到了极限。小蝶在她背上气息愈发微弱,偶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方传来了隐约的、却绝不容错辨的人声和车马声!
林薇心中一紧,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警剔取代。她立刻停下脚步,拉着小蝶,迅速而艰难地躲进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她小心地拨开枝叶,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只见一支不算庞大的队伍正沿着土路缓慢前行。大约有二三十人,大部分是衣衫褴缕、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的百姓,脸上带着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茫然。他们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背着沉重的、鼓鼓囊囊的包袱。队伍中间,有两辆看起来稍好一些的、带着褪色篷布的骡车,旁边跟着几个手持棍棒、身材相对壮实、眼神警剔的汉子,象是护卫模样。还有一个骑着匹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的马匹、穿着半旧皮甲、腰挎环首刀的中年汉子,走在队伍前侧,似乎是领头者,他眉头紧锁,不断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支队伍看起来不象是军队,也不象穷凶极恶的土匪,更象是一支逃难或者迁徙的队伍。那些护卫虽然拿着武器,但眼神并不凶悍,反而带着几分和那些难民相似的疲惫与警剔。骑马的汉子面容沧桑,眼神锐利,却并没有滥杀无辜的戾气。
林薇内心剧烈挣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贸然现身,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她和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蝶就是送上门的肥羊,下场可想而知。但如果不寻求帮助,以她们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在下一个夜晚来临之前,就会饿死、渴死、或者病死在路上,成为这乱世路旁无人问津的白骨。
她仔细观察着那支队伍。那些普通难民虽然凄惨,但似乎并未受到护卫的欺凌,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前行。骑马的汉子虽然面色严肃,不时呵斥着队伍保持队形,但并没有随意打骂驱赶难民。
或许……可以冒险一试?至少,他们看起来比昨天的流民和之前遭遇的溃兵要可靠得多。这是她们目前唯一的、可能获救的机会。
就在林薇尤豫不决,权衡着利弊得失时,她背上的小蝶因为极度的虚弱和不适,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这声呻吟在寂静的路旁显得格外清淅!
“谁?!”骑马的汉子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