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成了乱葬岗中的一具尸身。
“不可!“萧诀赶忙制止,俯身将引珠护在怀中,“陛下尚未清醒,此事无法定论,不可动用私刑,严刑逼供。还需等陛下醒来,再做定夺。”王黄门已然将萧诀刚才对引珠百般在意的举动看在眼里,眼带讥讽,“既然此事尚无定论,那萧侍郎为何要扣下我等?难道萧侍郎要徇私不成?”萧诀毫不畏惧,高声宣告:“巫蛊之事尚无定论,但昭仪离奇身死,你们却逃不了干系。来人,将他们羁押起来,容后细审。”王黄门眼见萧诀示意太极殿的侍卫将他们绑起来,变了脸色,不得不端出皇后的威势为自己撑腰。
“侍郎三思。皇后统领后宫,巫蛊之祸乃是后宫之事,合该听从皇后诏令。说破大天,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侍郎做主。奴才劝您莫要强出头,免得求日陛下和皇后问起,牵连到你和诸位侍卫。”眼见太极殿的侍卫们有所动摇,举着剑的手来回晃动,王黄门乘胜追击,越说越兴奋:“也对,萧侍郎乃丞相之子,你阿翁统帅天下兵马,纵然被问罪,也只会被轻拿轻放,伤不了根基。但他有丞相保驾护航,你们也有吗?来日皇后问责,你们也能全身而退吗?”
萧诀环顾四周,眼见众人已然被动摇,忙出声承诺:“来日东窗事发,自有我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牵连众位同僚!”“哦?"王黄门笑容残忍,干脆抵着剑刃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羁押他的侍卫脸上,“他说不牵连你们,你们就当真无碍吗?这种话,哄哄天真的稚童就算了,你们还真信啊?”
军心溃散,只在一瞬间,不少胆小的太极殿侍卫犹豫着想要放下长剑。王黄门已经做好让他带来的侍卫除掉引珠的准备,甚至还思忖着该如何在皇后面前告萧诀的黑状,以报今日被羞辱之仇。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殿门处响起:“他担待不起,本相还担待不起吗?”
听到这话,王黄门和殿外的长秋宫的侍卫脸色一白,纷纷跪地行礼,“参见丞相。”
萧铎身着官服,步履生风,身后跟着无数披坚执锐的军中士兵,他疾步走到殿中,眼见尉迟月的陈尸于此,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下一瞬,他对着那尸身躬身一拜,以示尊重。
跟随而来的太医忙不迭上前,探过尉迟月的脉搏后,对着萧铎叹息摇头,随后恭敬叩首,声音哀婉:“是臣无能,尉迟昭仪……薨了。”太医下了论断,此事已然定性,萧铎立刻发难:“昭仪之尊,惨死宫中,自宣朝建国一百七十年来,闻所未闻!兹事体大,涉案人等,一概收押,本相要亲自审理!”
本以为能够全身而退的王黄门顿时浑身瘫软,跌倒在地。他敢跟萧诀理论,那是因为萧诀此刻官职不高,人微言轻。但是丞相不同,他统管朝堂二十余载,手段了得,刚正不阿,若当真落入丞相手中,他定会被凌迟处死,为尉迟昭仪偿命。
眼见士兵前来收押,王黄门不停磕头求饶:“丞相饶命,是昭仪自己一心求死,与我等没有干系啊!”
长秋宫的侍卫们也都不停喊冤:“冤枉啊!求丞相明察!”萧铎气势十足,语气果决:“有没有干系,冤不冤枉,来日自有论断。你们若心中无愧,何须害怕?难道还怕本相冤枉了你们不成?来人,收押!”已经被士兵架起来的王黄门再不复刚才的嚣张,他瘦削苍老的脸皱成一团,高声唤着:“奴才冤枉,求皇后为奴才们做主啊!”“丞相好大的官威啊。"皇后人未进殿,深沉的嗓音便传进众人耳中,“吾竞不知,如今这后宫皆要由丞相做主了。”
萧铎变了脸色,转过身去,躬身下拜:“臣萧铎,拜见皇后。”王黄门眼见皇后驾到,立刻挣脱开士兵的桎梏,扑到傅婴齐的脚边,红着眼睛告状:“奴才们奉皇后的诏令行事,谁知萧侍郎和丞相百般阻挠,还要将我等下狱,求皇后为奴才们做主啊!”
殿内的所有人皆收起武器,恭敬行礼:“拜见皇后。”傅婴齐故意沉默半响,等众人的身体开始因为行礼而僵硬晃动时,她才幽幽开口:“免礼。”
“谢皇后。”
萧铎眼见皇后来者不善,赶忙通禀:“臣并无僭越之心,只不过此事兹事体大,须得给陛下、朝臣、诸侯王和百姓们一个交代。”傅婴齐缓步走到尉迟月的尸身前,抬脚踢开盖在她脸上的手帕,低头打量着尉迟月那张灰败青紫的脸,眼神中没有半分恐惧,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恬淡的笑容。
此举羞辱意味太过强烈,令众人颇感不适,眉心深皱。清兰和引珠跪的最近,将皇后幸灾乐祸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她们二人藏在衣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后槽牙咬的死紧,才勉强忍住怒意,没有直接冲上去将皇后扑倒。
皇后不无挑衅的和对她怒目而视的引珠对视一眼,对引珠这副痛苦绝望的神情颇为满意。
她信步闲庭地走到被小黄门放在地面上的木托盘前,盯着托盘上的桐木人,笑盈盈跟萧铎说道:“审?还怎么审?证据确凿,罪魁祸首认罪伏诛,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非要为了所谓的流程和章法,白白耗费人力物力,让所有人担惊受怕,你们才满意吗?”
萧铎明白,此事跟皇后脱不了干系,但是他是朝臣,后宫之事他的确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