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光亮。
天亮了。
无邪第一个爬出洞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外面是山林,他们从山腰的一个隐蔽洞口钻了出来。
胖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子老子再不下地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潘子靠在树上,检查身上的伤。无三省点了根烟,手还有点抖。
无邪坐在一旁,看着远处的山峦。晨雾正在散去,阳光照在山林上,一片翠绿。
一切都像一场梦。
手机又震了一下。
【疼吗?】
无邪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胳膊上全是擦伤和淤青,火辣辣地疼。刚才逃命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松懈下来,疼痛感全涌上来了。
他打字:【疼。】
发送失败。
【疼就记住。记住这种感觉。】
什么意思?
无邪盯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关心,又像是警告。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无三省还在抽烟,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
潘子在给胖子包扎伤口。
张启灵
无邪的目光停在张启灵身上。
张启灵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所有人。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
背影很单薄,又很孤独。
无邪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走过去。
“你的伤”他递过纱布和碘伏。
张启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没接。
“我自己来。”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无邪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张启灵还是接过了东西。但他没立刻处理伤口,而是看着无邪:“刚才,你怎么知道暗道?”
无邪心里一紧。
“我我猜的。”他尽量让声音自然。
张启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嗯。”
没再追问。
但无邪能感觉到,张启灵不信。
或者说,不全信。
他转身走回原地坐下,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又亮了。
【他起疑心了。】
像是知道无邪在打字问他到底是谁,信息很快又发了过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疼,记住怕,记住怎么活下来。】
【因为以后,你要一个人面对这些。】
无邪盯着这两行字,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架子震散。无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眼皮越来越重。这几天的折腾,几乎没合过眼,现在松懈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青眼狐尸诡异的青眼,九头蛇柏蠕动的藤蔓,血尸暗红色的皮肤,还有张启灵拧断血尸脖子时,那张沾满血却依然平静的脸。
还有那些短信。
那些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出现,救他于危难之中的短信。
无邪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旁边坐着张启灵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消毒酒精的味道,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冷冽气味。
像雪,或者像某种古老的木头。
“三叔。”无邪睁开眼睛,“那个铜鱼”
无三省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嗯?”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叔沉默了几秒,车厢里光线昏暗,铜鱼在手心里泛著幽暗的光,那两颗红宝石做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活的。
“蛇眉铜鱼。”他缓缓开口,“传说中的东西。据说一共有三条,每条身上都刻着一部分地图,合起来,能指引到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无三省摇头,“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实物。以前只在老辈人的故事里听过。”
他把铜鱼递给无邪:“你收好。这东西很烫手。”
“烫手?”
“意思是很麻烦。”无三省看着他,“这东西一旦现世,会有很多人来抢。所以,别告诉任何人你有这个。”
无邪心里一沉。
他接过铜鱼,握在手里。青铜冰凉,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个千年的秘密。
“那其他两件呢?”
“不知道。”无三省垂下头,“可能在其他墓里,也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了。总之,你先收著,以后再说。”
无邪点点头,把铜鱼收进背包。
旁边传来胖子的声音:“三爷,咱们这趟是不是亏了?”
无三省看他一眼:“怎么说?”
“您看啊。”胖子掰着手指头算,“咱们下去一趟,差点死好几回,结果就带出来这么个小铜鱼,还有几件小玩意儿。我那儿倒是摸了两件玉器,但成色一般,卖不了几个钱。潘哥拿了个铜镜,也值不了多少。这这不划算啊。”
“那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