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光越来越近了。
无邪走在最前面,老痒跟在他身侧,凉师爷落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三个人穿过那条狭长的通道,进入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青铜树的核心。
空间呈圆形,直径有二三十米,穹顶高不可见。四壁是光滑的青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还是那些人脸,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清晰。那些人脸的眼睛都是睁开的,在手电筒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空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铜石。
石头是方形的,边长约两米,表面平整如镜,散发出点点柔和的白光。
无邪站在那块石头前,心跳得很快。
这就是老痒说的“核心”?
老痒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块石头,“无邪。”他开口,声音很郑重,“最后跟你强调一遍。”
无邪转头看他。
老痒的脸在绿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无邪,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需要想我妈的样子。其他的,不要乱想。”
不要乱想。
无邪点点头。
“她的样子,你记得吗?”老痒追问,“小时候,你去我家玩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做针线,给我们端茶送水。你记得她笑的样子吗?”
无邪努力回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老痒家的院子不大,青砖地,墙角种著一棵枣树。夏天的时候,枣树叶子很密,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老痒他妈就坐在那片阴凉里,摇著蒲扇,看着他们在院子里疯跑。
她长得什么样?
有点模糊了。只记得她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声音很好听。她会给孩子们端来凉茶,有时还有自己烤的小饼干。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那饼干有点硬,但很甜。
“记得。”无邪说。
老痒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好。”他退后一步,“开始吧。你站到那块石头上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她。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无邪深吸一口气,走上那块青铜石。
石头很凉,那股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让他的脚趾微微发麻。
凉师爷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无意间挪动了一下位置。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挪动之后,离老痒更远了,离无邪更近了。
无邪闭上眼睛。
黑暗降临。
老痒家的院子。青砖地,枣树,阴凉。夏天的风,知了的叫声,还有蒲扇摇动的声音。
老痒他妈坐在枣树下。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记不清了。好像是浅蓝色的,又好像是白色的。
她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什么东西。抬起头,看见他们跑过来,笑了。
“跑慢点,别摔著。”
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带着笑。
无邪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然后——
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平台的边缘,王老板蹲在那里。那张变形的脸,那双黄绿色的眼睛,那种诡异的目光。
他跳下去了。
直直地跳进那片黑暗里。
那黑暗很深,很黑,像一张巨大的嘴。
无邪站在平台上往下看的时候,那个深渊一直藏在黑暗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王老板跳下去,是不是直接掉进了深渊的嘴里?
无邪打了个冷颤。
不对。
不能想这个。
他赶紧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回到那个院子里。
枣树,阴凉,蒲扇,饼干。
可是那个画面怎么也清晰不起来了。老痒他妈的脸总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怎么都看不清楚。
他又想起那些猴子。戴面具的猴子,面具下面蠕动的脸,变成人脸的猴子。
那些人,原来都是人。
他们来这里找什么东西?长生?宝藏?还是像老痒一样,想复活什么人?
他们最后都变成了猴子。
戴着面具,蹲在树上,等著下一个猎物。
无邪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不对。
不能想这个。
想老痒他妈。
枣树,阴凉,蒲扇,饼干。枣树,阴凉,蒲扇,饼干。枣树,阴凉,蒲扇,饼干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可是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像是握在手里的沙子,越想抓紧,流得越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一直很安静。
没有动静。
没有任何变化。
“不可能。”
老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无邪睁开眼睛。
老痒站在石头旁边,脸色惨白,失望,愤怒,还有深深的绝望。他盯着无邪,嘴唇在发抖。
“不可能。”他又说了一遍,“为什么不行?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