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的!你说你记得的!”
无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开口。
老痒冲上来,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想了什么?你到底想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过你,不要乱想!只要想她的样子!你为什么做不到?”
无邪被他晃得头晕。
他想解释,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痒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吓人。那不是人的光,是某种更原始、更疯狂的东西。
“失败”老痒松开他,退后几步,喃喃自语,“失败了怎么会失败怎么可能失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块青铜石,肩膀剧烈地抖动。
无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愧疚?同情?还是恐惧?
他不知道。
凉师爷悄悄走过来,站在无邪身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无邪能听见。
“别靠近他。”他说,“他不太对。”
无邪看了他一眼。
凉师爷的目光落在老痒背上,眼神很复杂。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警惕,像是在看一个危险的未知生物。
无邪又看向老痒。
那个瘦削的背影还在发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想起老痒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试了很多次用自己的记忆去试可我的记忆已经被污染了”
污染。
他的记忆,现在也被污染了吗?
那些画面:深渊,猴子,王老板跳下去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把那个干净的、单纯的记忆给污染了?
凉师爷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冷静。
“不是你的错。他的记忆已经污染了你的记忆。”
无邪呆呆地想,污染了?眼眶微微泛红,带着点水光。
嘴里喃喃,“什么意思?”
“他告诉你那些事的时候,他的记忆就已经进入你的脑子。你记得的不只是她的样子,还有他看见她死去的样子。你自己没意识到,但那些画面已经在了。”
无邪听到这个解释,浑身发冷。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老痒告诉他的那些事,他回家,看见母亲趴在织布机上,尸体都烂了的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以为他还记得那个干净的、单纯的记忆。
可那些画面,早就被污染了。
“无邪。”老痒的声音忽然响起。
无邪抬起头。
老痒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疯狂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双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了下去,像是燃烧了很久的蜡烛,终于快要燃尽了。
“对不起。”
无邪愣住了。
“我不该逼你的。”老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想当然了。”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成功。我以为换个人就行,以为你的记忆是干净的。可我忘了,我跟你说那些事的时候,那些画面就已经在你脑子里了。”
他声音低下去。
“污染了。都被污染了。”
无邪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老痒”
“没事。”老痒打断他,“算了。可能这就是命吧。她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无邪,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无邪。谢谢你愿意来。”
无邪不知道该说什么。
凉师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极了。
那是一个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实现愿望的人的眼神。
凉师爷的手慢慢从匕首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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