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老痒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疲惫,肩膀微微塌著,脚步也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无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失败了。
老痒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凉师爷走在最后,手电筒光四处晃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看向老痒的目光里,那种复杂的神情让无邪看不懂。
四周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滴水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老痒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无邪有点迷茫的问。
老痒抬抬手,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无邪见状也跟着竖起耳朵,悄悄的靠近了一点凉师爷。
什么也没听见。
“继续走吧。”老痒继续往前走,脚步加快了一些,招呼后面两人提点速度。
无邪不明所以,跟着又走了几步,好奇心又跑了出来,张嘴想问点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他也听见了。
一阵金戈相交的低沉嗡鸣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那声音不大,但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回声,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缓慢悠长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节奏。
“你们听见了吗?”凉师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无邪一哆嗦。
等反应过来,“听见了。”无邪说。
老痒到是没接话,转头拉上无邪的手腕,急促的带着人越做越快,无邪从一路小跑慢慢变成了快跑。
嗡鸣声越来越响。
不对,不只是嗡鸣声。还有别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缓慢且沉重地从深渊最深处缓缓上升。
无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深渊。
那片黑暗。
那只看不见的“眼睛”。
他打了个冷颤。
脱离了凉师爷的手电筒范围,无邪的眼睛堪堪适应了黑暗,便很清晰的看见了黑暗中那道悄然亮起的一道光。
那光是从深渊底部亮起来的,起初只是一个极微弱的光点,像是遥远天际的一颗孤星。然后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变成一团朦胧的光晕。
那光晕在黑暗中缓缓上升。
伴随着那光芒,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整个青铜树都开始微微震颤,那些挂在树枝上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那是什么?”无邪的声音发紧。
没人回答他。
那团光晕升得更高了。
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一团光晕,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呈椭圆形,竖着排列,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瞳孔一圈圈流转,吸引著无知的灵魂朝它竖着的狭缝深处去。
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无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只眼睛——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刚才在平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深渊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隐藏在黑暗里。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甚至还想过:王老板跳下去,是不是直接掉进了深渊的嘴里?
现在,那只眼睛出现了。
如果这棵树真的能让想象活过来
如果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无邪无语的抽搐著嘴角,带着一点还是来了的苦涩表情。
按照以往的经历,不发生点邪门的事件才不正常。
空气中开始散发出一直蛇类的腥燥气味,巨大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整个身体该有多大?
它的一部分身体从黑暗中显露出来,那是覆盖著鳞片的躯体,每一片鳞都有脸盆大小,泛著幽暗的光泽。
它的头终于完全从黑暗中探出来了。
人面龙身却又无足。头顶长著两只弯曲的角,角上缠绕着幽幽的绿光。嘴半张著,露出两排锯齿一样的尖牙。
烛九阴。
无邪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传说中生于深渊的怪物,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它沉睡在深渊最深处,一旦醒来,就会吞噬一切。
那是神话。
可现在,它就在眼前。
老痒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兽,又转头看向无邪,声音里带着惊恐。
“无邪,你刚才你到底想了什么?”
无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起了刚才那些念头——深渊像眼睛,凝视深渊,掉进深渊的嘴里,被吞噬的一切。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现在,它们活过来了。
老痒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你小子”他的声音发抖,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无奈,“从小思维就跳跃”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让你不要乱想,你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