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咸鱼看书蛧 首发
无邪原本只是打算闭目养神,没想到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厢里已经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过道里摇曳,窗外的天全黑了,只能看见偶尔掠过的灯光,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胖子在对面无聊的嗑瓜子,瓜子皮堆了一小堆。看见他醒了,咧嘴一笑:“哟,天真醒了?睡挺香啊,打呼噜了都。”
“我没打呼噜。”无邪脸微微红,本能的反驳。
“打了打了,胖爷亲耳听见的。”胖子一本正经,“还挺响。”
无邪懒得跟他争,看向旁边的铺位。
张启灵还在那个位置,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一动不动。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再往里看,陈皮阿四那边的铺位上,那个老头也闭着眼睛,但无邪知道他没睡。刚才他醒过来的时候,余光瞥见那双眼睛睁了一下,很快又闭上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无邪的后背有点发毛。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应该会发点什么。
【小心陈皮,他活不久了。】
无邪下意识抬头,往陈皮阿四那边看了一眼。那个老头还是闭着眼睛,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灰败,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活不久了
无邪想起他打量自己时的眼神,那种锐利的光,完全不像一个快死的人。可是现在仔细看,确实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得了什么病?”
【不是病。是时候到了。】
无邪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算算年纪,也差不多一百多岁了。
活了那么久,下了那么多墓,最后也要走到终点。
可他为什么还要来?
难道那里有什么他必须找到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陈皮阿四睡了一会儿醒了,他刚坐起来,那个保镖立刻递上水壶和干粮。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吃了点东西,有点精神后目光又朝无邪这边扫过来。
无邪正在吃方便面,被他这一眼看过来,差点呛著。
那目光还是那样,锐利得像刀子,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把他整个人刮了一遍。
无邪低头吃面,假装没看见,但那目光像长了刺一样,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小吴啊。”陈皮阿四忽然开口。
无邪抬起头:“四阿公?”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陈皮阿四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年轻好啊。
他说完这句话,又收回目光,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无邪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胖子在旁边贴著耳朵小声说:“别理他,这老头就这样,看谁都跟看古董似的。”
无邪点点头,继续吃面。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接下来的一路上,陈皮阿四隔一会儿就看他一眼。有时候是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他站起来走动的时候,有时候是他和胖子说话的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无邪一抬头,总能对上那双眼睛。
每一次对视,无邪都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一半。
他开始发毛。
是真的发毛。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老狐狸盯着,你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但它肯定在想什么。
胖子有时候会帮他打岔。
比如陈皮阿四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胖子就会突然开始说别的。
“四阿公您看窗外那山,真高啊。”
“四爷您要不要吃点瓜子?”
“四爷您这衣服料子真好,哪儿买的?”
他一打岔,陈皮阿四的目光就会移开一会儿,但过不了多久,又会转回来。
无邪看着胖子,总觉得他有点心虚。
“胖子。”逮到胖子去上厕所后,无邪跟上去,在过道里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胖子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刚才怎么一直打岔?”
“那不是帮你吗?”胖子理直气壮,“那老头看你的眼神,跟看小媳妇似的,胖爷不帮你挡着,你不得被他看化了?”
无邪看着他。
胖子被他看得不自在:“真没事。三爷就是让我照顾你,没别的。”
他说完就钻进厕所,把门关上了。
无邪站在过道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到铺位,他看向张启灵。
那个人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几次。
无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哥。”
张启灵的睫毛动了一下。
“起来吃点东西?”
张启灵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