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疼爱。离家不过几日,双亲屡次来信关心,是怕夫人在我这儿受苦?”
乐嫃一愣,她站在对面看不到字迹,不曾想这次会有母亲的来信。
她收了收想要探眼去看的冲动,微微垂首,声音和软:“夫君雄伟英姿,父亲是担心妾身愚钝,不能使夫君满意。”
她将姿态放得低,霍恂却一言不发,只将信纸随手撂回案上。
气氛微僵,乐嫃斟酌着,下一刻,冰凉的刀鞘抵住她的下巴,她不得不仰起脸来。
霍恂居高临下地逡巡审视。
螓首蛾眉,面如清玉琢成,下颌线条柔润分明,被他刀鞘抵着的那一处好似往下再用力些,就能使她折颈。
如乐禄化所说,他的女儿是个难得的美人。
他的力气不知轻重,冷硬的刀鞘收回,下颌已被咯出红痕。
霍恂的不待见过于明显。
这一点并不意外。霍恂父母早年被豪族欺压,含冤而死,因而霍恂仇恨入骨。靖州的豪强在霍恂刀下没有一个好下场,满门皆殁。
结姻并不是霍恂想要的选择,自见到他的第一面,乐嫃就越发坚定了猜测。
若非乐家大肆宣扬联姻之事,用道德舆论将他架绑,他也许会舍弃那支偏师,也断不会给予乐家任何眼色。待到日后占据源州,靖州豪族的下场就是乐家的前车之鉴。
当下借兵援救这一桩,将他架在了舆论与道义的台面上。但乐嫃心里明白,这种东西是有时效的,是经不起意外的。到那时,什么姻亲都不过是一纸空文,他的刀落下来,恐怕不会因为这婚姻有半分迟疑。
下颌处的疼痛在消散,乐嫃强打精神,她没有去看那封信,转移了话头,尽职尽责地和声问他:“夫君可要卸甲?”
霍恂看了她一眼。
烛火在她眼底映出微弱的光。
胸甲、肩甲一件件卸下,比她想象得要沉,坠得她身子一晃,险些没有拿稳。
霍恂视若无睹,纹丝不动,任她在身前忙活。
乐嫃并不认为一定要圆房,她已做好被霍恂冷眼相待,与他疏离相处的准备,甚至没有想过会睡在一张床上。
因而当霍恂挟着一身浴后的潮热湿气,命她上前侍奉时,乐嫃心有惊异。
接着就见他拿出一个四方盒,他的话里带着轻慢的嘲弄戏耍:“夫人打算怎么使我满意?”
这盒子她才见过,霍恂洗澡时孙嬷嬷拿过来的,里面是些册子、香薰等物什,被乐嫃打发走了,不知道怎么到了他手中。
乐嫃看清了他脸上那故意要她难堪的倨傲神色,她彻底冷静下来。
烛火下,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肉,每一寸肌理都像是被战火反复锻打过的铁,精瘦而坚硬。上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胸前一道新伤尤为触目,横亘而过,尚未完全愈合。
但他实在太过冷硬,横冲直撞,让她有些无从支撑。
手臂上虬结的肌肉,触手都是硬的,她无奈搂住他的脖颈,寻着他的唇吻上去,在他唇边低声请求。
黑夜之中,霍恂浑身一僵,猛地翻压欺上,扣住她的双臂,乐嫃后悔不及。
第二日。
孙嬷嬷伺候她更衣,小心翼翼地将那身青紫的印子遮了去,原先的惴惴消去了,面上难掩喜色,心想果然不过还是男人,笑道:“夫人辛苦了,总算是圆了房,待不久再生个孩子就更稳妥了。”
乐嫃充耳不闻:“昨夜怎么回事?”
孙嬷嬷脸有点臊,“将军回来了,自然是要圆房的。奴婢知道您脸皮薄,不想用,但这事耽误不得,所以想着点个香制蜡烛,增一增兴致。”
彼时她还心觉自己高明,见着霍恂一身盔甲就回来了,先换了浴房外间的蜡烛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后来从乐嫃那里被拒,她没有多劝。
只怪她为求稳妥,想去浴房看看情况,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侍卫抓住,而那蜡烛也不知道何时就灭了。
她没被押到霍恂面前,可也吓得不轻,一晚上没敢睡,不知道霍恂会不会追究,但依现在情形,大概是不用担心了。是以,孙嬷嬷倒觉得自己还是做对了,昨夜也顺利圆房了。
乐嫃紧皱了眉。乐禄化派来的嬷嬷,她眼高于顶,识局不清,顽固不化,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乐嫃一点都不想管。
但她蠢,还喜欢灵机一动自作主张。
她面露不悦,念及身在治所,不能明目张胆起内讧,肃声警告:“瞒着主子擅自做主,牵累了我和乐家,你担得起罪责?今日起停俸思过,若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待在这儿,自行去回禀老爷,由他发落。”
孙嬷嬷心里有些不当回事,目前来看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理亏在前,亦怕乐嫃在信中说什么,只满口应下来,保证不会再犯。
乐嫃没有心思揭穿她的敷衍,她记挂着昨晚的信。
母亲不大会写字,信由弟弟乐焕代笔。信中问她过得好不好,又说他们在乐府一切皆佳。阿娘的腿疾正用针灸治着,颇有成效,便是逢着下雨天,也不似往日那般疼得厉害了。末了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不必为他们挂心。
乐嫃看了两遍,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贴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