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骤。
萧明姝听得眼眸渐亮,心中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一理顺。
孙嬷嬷更是眼中精光连闪,重新打量起这个近来屡屡令人惊异的丫头。
这般周全的思虑,这般清淅的条理,莫说寻常丫鬟,便是许多管过家的年轻娘子,也未必能有。
“好!好一个画图仿真、流程预案!”萧明姝抚掌轻赞,愁容尽去,“青芜,你这番见解,着实解了我的困局!便按你说的,春莺,即刻去找纸笔来,我们先画席位图!还有,速去将后厨刘管事、花房李管事请来,重新厘定流程!”
她又转向孙嬷嬷,眼中带着光:“嬷嬷,您看这般安排可还妥当?”
孙嬷嬷看着瞬间变得条理分明、干劲十足的萧明姝,又深深看了一眼垂首恭立的青芜,缓缓点头,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笑意:“小姐能举一反三,从善如流,甚好。青芜姑娘……心思缜密,筹划周详,确是个难得的帮手。便依此议,速速办理吧。老奴会从旁协助,查漏补缺。”
一场可能出现的慌乱与疏漏,因青芜一番融合了现代项目管理思维的献策,消弭于无形。
静姝苑的忙碌依旧,却从之前的无头苍蝇般,变得井然有序,目标明确。
萧明姝对青芜的信赖,经此一事,又深一层。
而孙嬷嬷心中,也对这位新晋的一等丫鬟,留下了“沉稳有心、可堪大用”的深刻印象。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整日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
沁芳亭四周已扎起轻软挡风的月白纱帐,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亭内与敞轩的座次经过再三推敲仿真,终于调整到既合乎礼制又兼顾视野景致的最佳状态;
后厨的婆子与各处的领头丫鬟都领了写满注意事项与流程阶段的单子,需得回去细细记诵;
专司察言观色的两名灵俐小丫头也已选定;
就连替补的菜品,也与后厨刘管事反复敲定,选了两道用料寻常却鲜美清爽的时令菜式,以备不虞。
萧明姝揉着发酸的额角,看着案上终于梳理得条理分明的各项章程,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松懈下来,才觉出深深的疲惫。
“小姐,喝口参茶,润润嗓子吧。”青芜适时递上一盏温度刚好的茶汤。
萧明姝接过,啜饮一口,温热直透心底。
她抬眼看了看侍立在一旁、同样面带倦色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青芜与春莺,心中微软:“今日辛苦你们了。我这里暂且无事,你们也下去歇歇吧,留秋雁在外头听着便是。”
“是,小姐也请早些安歇。”青芜与春莺齐声应了,行礼退出正房。
回到下房,春莺几乎是瘫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揉着酸疼的腰背,轻声哀叹:“哎哟……主子一声令下,咱们这些底下人可真是跑断了腿,弯折了腰。这赏菊宴还没开呢,倒先要了我半条命去。”
青芜虽也觉疲惫,却只是笑了笑,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小姐初次独当一面操办这样大的宴席,心里难免紧张,怕有不同全处。咱们多上心,多分担些,既是本分,也是情谊。宴会办得圆满体面,小姐脸上有光,咱们这些出力的,自然也少不了赏赐。累些也值得。”
春莺接过水喝了大半盏,缓过些气来,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只是今日这一通忙乱,若非你后来那番主意,只怕现在还乱着呢。孙嬷嬷最后看你的眼神,都带着赞许呢。”
正说着,门帘一掀,秋儿端着个小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两人都是一副倦极的模样,她先将托盘放下,上面是两碗温着的百合莲子羹。
“青芜姐姐,春莺姐姐,忙了一天,先吃点东西垫垫。”秋儿声音清脆,手脚麻利地将羹碗端到两人面前,又绕到春莺身后,小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肩颈处揉捏起来,“姐姐这里硬得很,定是累着了。”
春莺舒服地喟叹一声,笑道:“还是我们秋儿最是体贴心疼人。难怪青芜总夸你,说往后啊,不知哪家有福气的,能娶到我们秋儿呢!”
她说着,还捉狭地朝青芜眨了眨眼。
秋儿乍一听这话,手上动作一顿,脸颊“腾”地飞上两朵红云,跺脚嗔道:“春莺姐姐!你……你怎么也学坏了!定是青芜姐姐在你跟前乱说了!”
她转头看向青芜,佯装生气,“青芜姐姐,你看你做的好事!现在春莺姐姐也来打趣我!我不管,你可得好好补偿我,给我绣一条顶好看顶好看的帕子才行,不然我可不依!”
青芜正小口喝着羹汤,闻言抬眼,见她羞恼交加、一双杏眼圆睁的娇俏模样,不由莞尔:“瞧瞧这小丫头,自己害臊了,不想着怎么扳回一城,倒来讨我的赏了?这难不成就是先生们说的……‘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四个字被她用在这里,更添了几分戏谑。
秋儿听了,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又见青芜和春莺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模样,干脆小嘴一撅,耍起赖来:“我不管!我不管!姐姐们合伙欺负我!这条手帕我是要定了!就要绣缠枝莲的,还要缀上小珍珠!”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