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放下手,作势要去挠青芜的痒痒:“青芜姐姐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要动手了!”
青芜连忙放下碗,笑着躲闪:“好秋儿,快住手!我绣,我绣还不成吗?缠枝莲,缀珍珠,都依你!”
“这还差不多!”秋儿这才罢手,扬着下巴,一副得胜的小模样。
几人正说笑间,外头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是守后门的张婆子压低的嗓音:“青芜姑娘?青芜姑娘可在里头?”
屋内的笑闹声顿时止住。
青芜起身应道:“张妈妈,我在。有什么事吗?”
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张婆子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铄:“姑娘,后门那儿来了个人,说是你同乡,受你娘所托,给你捎带些东西来。你看……”
同乡?捎东西?
青芜心中微微一顿。
往日母亲若有事或送东西,都是亲自过来,即便实在不得空,也会提前托相熟的货郎或婆子捎个口信。
今日事先并无消息,且天色已黑,怎会突然让同乡来送东西?
况且,还是直接寻到了萧府后门。
她面上不动声色,脑中飞快转着。
母亲前些日子倒是提过,在绣坊交活时偶然遇到了早年同村一位姓何的婶子。
当年何家儿子学了木匠手艺,一家便搬来了长安城,在城南开了间小小的木匠铺子。
母亲与何家婶子他乡偶遇,很是唏嘘,一来二去便又有了些来往。
母亲还夸过那何家小子,说人踏实肯干,手艺也好。
莫非……是这位何家大哥?
心中虽有疑虑,但既是母亲托付,又是认识的同乡,倒也不好让人白跑一趟,尤其是这么晚。
青芜便对张婆子笑道:“有劳妈妈跑这一趟。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从袖中摸出十几个铜钱,不着痕迹地塞到张婆子手里,“天晚了,妈妈辛苦,这点子钱妈妈打壶酒喝,驱驱寒气。”
张婆子捏着铜钱,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姑娘客气了,客气了!人就在后门边上等着,姑娘快去吧,仔细脚下。”说完,便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去了。
青芜理了理衣衫,对春莺和秋儿道:“我去去就回。”
两人点头,春莺还叮嘱了一句:“天黑,仔细些。”
沿着仆役往来的窄道走到后门附近,果然见一个穿着半旧褐色短打、身形结实的年轻男子站在墙根阴影处,手里提着个不大的蓝布包裹,正有些局促地张望着。
见青芜走来,那男子眼睛一亮,待看清月光下的青芜,竟一时看得有些怔住了,直到青芜走到近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有些发烫,幸亏夜色浓重,遮掩了过去。
“是何家大哥吗?”青芜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温和有礼,“可是我娘有什么要紧事,才劳烦大哥这么晚跑一趟?”
那何姓小伙子连忙摆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不、不是的,青芜妹子。今儿白日里,你娘来我家铺子找我娘说话,提起挂念你。正巧我接了东城一户人家的活计,要做几套桌椅,今日送货要路过这附近。你娘就……就托我把一些家里腌的酱菜和刚做的两双厚袜带给你,说你天冷了用得着。只是我今日那活计收尾时出了点小岔子,眈误了时辰,弄到这么晚才过来,实在对不住。”
原来如此。
青芜心下稍安,接过那蓝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确是酱菜坛子和布袜的触感。
她抬头对何家小伙子甜甜一笑:“原来是这样。真是麻烦何大哥了,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多谢你。”
这一笑,在朦胧的月色下,更显得眉眼盈盈,清丽难言。
何家小伙子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脸颊更热了,慌忙低下头,讷讷道:“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
青芜想起之前与母亲商量的,自己积攒绣品由母亲拿去售卖之事,便道:“何大哥稍等片刻。我前些日子也给娘做了些绣活,本想下次告假带回去,既然何大哥来了,能否劳烦你再帮我捎带给我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有些东西要给娘,一并取来。”
何家小伙子自然连连点头:“行的行的,妹子你去拿,我在这儿等着。”
青芜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屋中,将近日闲遐时绣好的几条帕子、几只香囊和一个扇套仔细包好。
又想起今日小姐赏下的那碟子板栗糕她并未吃,用油纸包着。
收拾妥当,她回到后门,将装着绣品的包袱递给何家小伙子:“何大哥,这些绣品麻烦交给我娘。还有这包板栗糕,何大哥若不嫌弃,路上垫垫肚子。”
何家小伙子看着递到眼前的包袱、点心,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他确实从午后忙到现在,水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青芜的细心与体贴,让他既感动又有些莫名的酸涩。
他接过东西,手指碰到那柔软的帕子,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脸上热意更盛,只能低着头,闷声道:“多谢……多谢妹子。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