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时一定先绕到你家,把东西亲手交给婶子。”
“那就拜托何大哥了。”青芜再次道谢,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款款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内院的昏暗小径中。
何家小伙子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手里还残留着点心油纸的温度和糕点微暖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能闻到一丝她身上极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瘦瘦小小、总是跟在她娘身后怯生生叫“何家哥哥”的小丫头,再看看如今这亭亭玉立、言谈举止沉静有度的大姑娘,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时光荏苒,当年村野里不起眼的黄毛丫头,竟出落得这般好模样、好气度了。
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更凉,他才紧了紧手中的东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萧府后巷。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巷子里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厨房隐约的动静和更夫遥遥传来的梆子声。
又过了片刻,墙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才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下,正是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的常安。
他眉头拧着,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先是在青芜离开的小径方向停留一瞬,又转向何家小伙子消失的巷口。
月色昏暗,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但那份疑虑与深思,却清淅地萦绕在周身。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似在权衡。
最终,他举步走向后门那扇虚掩的小门,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谁呀?”里面传来张婆子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常安。”
门内的声音顿时一滞,紧接着是窸窣的穿衣和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张婆子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探了出来,睡意全无:“哎哟,是常安小哥!这么晚了,可是大公子有什么急事吩咐?”
常安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状似随意地问:“张妈妈,刚才那男的,是什么人?我看他好象不是咱们府上的。”
张婆子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铄,支吾道:“那个啊……是、是静姝苑青芜姑娘的同乡,说是她娘托他捎点东西来。老婆子我也只是传个话……”
“同乡?”常安盯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什么同乡?姓甚名谁?做什么的?青芜姑娘一个未出阁的丫鬟,这么晚见外男,张妈妈你就这么放进来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可担待得起?”
张婆子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心里发虚,又听他把事情说得这般严重,额头顿时冒了汗。
她本不想多事,毕竟收了青芜的铜钱,可眼前这位是大公子身边得用的人,她哪敢得罪?
“常安小哥息怒,息怒!”张婆子连忙赔笑,压低声音道
“老婆子我也问了几句。那小子姓何,说是城南开木匠铺的何家的儿子,跟青芜姑娘她娘是一个村的老乡,搬来长安好些年了。今日是给东家送家具路过,受青芜姑娘她娘所托,捎带些家常东西。我看……看两人说话的样子,倒也规矩,象是相熟的,青芜姑娘还给了他包点心,想来是酬谢他跑腿。真、真没别的了!”
常安听着,面上不显,心中疑虑却未消。
相熟的老乡?酬谢跑腿的点心?
那何姓小子看青芜姑娘的眼神,可绝非“相熟的老乡”那么简单。
他没有再为难张婆子,只淡淡道:“既是如此,便罢了。
只是张妈妈,后门往来人多眼杂,以后还需多留些心,莫要什么人都轻易放进来攀扯府里的姑娘。
传出去,不好听。”
“是是是,小哥提醒的是,老婆子记住了!”张婆子连连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常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朝清晖院走去。一路上,他眉头紧锁,心中念头转个不停。
这事,要不要告诉常顺大哥?或者……直接禀报公子?
常安脚步顿了顿。
公子近日为漕运案劳神,常顺大哥也忙着协助公子布局,自己拿这点没凭没据的猜测去烦扰他们,似乎不妥。
万一只是自己多心了呢?
他踌躇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先暗中留意,看看是否还有下次。
若那何姓小子再来,或青芜姑娘再有异常,再报不迟。
只是,心中那份对青芜姑娘“可能别有牵扯”的怀疑,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再难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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