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苑中,青芜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下房,脑中纷乱如麻。
昨夜种种与今日强撑的镇定交织,让她身心俱疲,正想寻个角落静静,理一理这突变后全然失控的局面,思考未来该如何自处。
不料,房门被猛地推开,两个面相陌生的壮硕婆子如凶神恶煞般闯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她。
“沉青芜?”为首婆子声音粗嘎。
“是我……”青芜话音未落,两个婆子已疾步上前,一左一右扭住她的骼膊,粗糙的绳索毫不留情地套上她的手腕,用力收紧。
“你们干什么?!放开青芜姐姐!”同屋的秋儿惊叫起来。春莺和秋雁也闻声从外面赶回,见状又惊又怒。
“夫人问话,闲杂人等不得喧哗!”婆子冷喝一声,“你们三个,也一并带走!”说着,又有两个跟进来的粗使仆妇上前,推搡着将惊慌失措的春莺、秋雁和秋儿也带了出去。
青芜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心猛地沉入谷底。
东窗事发!竟然这么快!她强迫自己停止无用的猜测,竭力压下心头的恐慌,越是绝境,越需冷静。
绳索勒进皮肉,带来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绝不能认!认了就是万劫不复。她必须想办法,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一行人被押着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朝王氏正院而去。
动静虽被有意控制,但静姝苑的丫鬟被夫人派人捆走的消息,还是如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下人中间荡开了涟漪。
萧明姝原本正在房中核对明日赏菊宴的最后细节,闻讯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什么?母亲派人绑了青芜?还有春莺她们?为什么?”
她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母亲行事向来有章法,若非大事,绝不会如此直接粗暴地来她院里抓人。
她立刻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
刚走到院门口,却被那押送队伍末尾、奉命留下传话的婆子拦住了。
那婆子躬敬却不容逾越地行礼:“小姐留步。夫人有令,此事……小姐不必过去。夫人请小姐好生歇息,后日宴席还需小姐费心。”
“为什么?青芜是我的人!究竟出了何事?”萧明姝又急又怒。
“奴婢只是奉命传话,具体事宜,夫人自有决断。小姐还是请回吧。”婆子低着头,半步不让。
萧明姝被拦在院门内,看着青芜等人被押走的方向,心急如焚。母亲越是不让她参与,越说明事情严重,且多半涉及内闱阴私。
焦急之下,她目光扫过身边同样面露忧色的孙嬷嬷。
孙嬷嬷是母亲之前派来协助她筹备宴席的,为人稳重,且在母亲面前也略有几分体面。
“孙嬷嬷,”萧明姝一把拉住孙嬷嬷的手,语气急促,“你快跟过去!无论如何,看清楚情况!”
孙嬷嬷深知此事棘手,但见小姐如此焦急,便郑重点头:“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必当见机行事。”
看着孙嬷嬷匆匆追去的背影,萧明姝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担忧。
随后萧明姝又唤来外院一个粗使小丫鬟,让她赶紧跟着孙嬷嬷以便传口信。
王氏正院上房,灯火煌煌,将堂下跪着的几人照得无所遁形。
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压抑。
王氏已然敛去了最初的暴怒,此刻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跪在最前方的青芜。
那目光里的寒意,更让人胆战心惊。
“说吧,”王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象冰珠子砸在地上,“你是如何……爬上大公子床榻的。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青芜心头发冷,这话听听便罢。
在这样的人家,丫鬟“爬床”,认下,就是死路一条。
她压下心头的恐惧,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上,声音却清淅而坚定:“夫人明鉴!奴婢冤枉!就是借给奴婢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婢也绝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不知廉耻之事!此等污名,奴婢万死不敢承受!”
王氏闻言,眼皮微抬,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哦?照你这么说,倒是我冤枉你了?”
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杨嬷嬷,“去,把云裳叫来。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再说说清楚。”
杨嬷嬷应声下去,不多时,便领着神色紧张的云裳走了进来。
云裳跪在青芜身侧不远处,在王氏的示意下,将今晨在清晖院所见的“情景”,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又说了一遍。
青芜静静听着,心中却渐渐安定下来。原来只是被云裳“看见”了从房中出来和后续收拾,这虽然麻烦,但并非铁证如山。
她迅速抓住关键——云裳并未亲眼看见“爬床”的过程,也未看见屋内具体情形。这指控,更多是基于表象的推测。
待云裳说完,青芜立刻抬起头,眼中含泪,看向云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与控诉:
“云裳姑娘!我与你同在府中伺候,虽不在一处当差,却也素无冤仇,你……你怎能空口白牙,编排出如此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