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那是恐惧、屈辱、也是绝望的悲鸣。
她可以忍受责罚,甚至可以面对死亡,却无法承受这种将人格尊严彻底践踏在地的凌辱。
秋儿也听懂了婆子的话,小脸霎时变得比青芜还要白。
她虽然年幼,却也蒙蒙胧胧知道“验身”对女子意味着什么。
看到青芜姐姐那惨烈挣扎、泪如雨下的模样,她心中又痛又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其中一个婆子的腿,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朝着王氏哭求道:“夫人!夫人开恩啊!青芜姐姐进来府里,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上次中秋宴还立了功,杨嬷嬷和小姐之前不也夸过姐姐办事妥当吗?奴婢相信青芜姐姐是清白的!求夫人别验!求求夫人了!”
她的哭求声在肃杀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凄楚无助。
王氏端坐其上,面沉如水,对青芜的挣扎哭求和秋儿的抱腿哀恳恍若未闻,只漠然道:“带下去。”
两个婆子得了明确指令,不再尤豫。一人用力掰开秋儿的手,将她推到一边。
另一人则与同伴合力,死死架住浑身瘫软、却仍在本能挣扎的青芜,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粗暴地向堂后连接着的、专用于处置内闱私密事的厢房拖去。
青芜的哭求声渐渐变得嘶哑绝望,手指徒劳地在地面上抓挠,留下几道浅痕。
那身稍高的衣领在挣扎中微微散开,隐约可见其下白淅肌肤上,昨夜留下的、未被脂粉完全遮盖的暧昧痕迹,此刻在烛火与泪光中,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春莺和秋雁早已吓得禁若寒蝉,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云裳看着青芜被拖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嫉恨与紧张。
杨嬷嬷垂手而立,嘴角抿成一条坚冷的直线,目光紧锁那扇即将合上的厢房门。
秋儿被推开,跌坐在地,看着青芜消失的方向,徒劳地伸着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就在厢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冷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如同破开厚重阴云的寒铁,骤然自正堂门口响起!
所有人为之一震,齐齐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裹挟着秋夜的凉意与疾行而来的微喘,逆着廊下的灯光,大步踏入堂中。
绯红官袍尚未换下,衬得他面如寒玉,眸似深潭,正是刚从大理寺赶回的萧珩。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一片狼借的堂内,最后定格在那扇即将关闭的厢房门上,以及门边跌坐哭泣的秋儿、和那两个正要执行“验身”的婆子惊惶回望的脸上。
整个正堂的空气,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彻底凝固。
萧珩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抹纤弱颤斗的身影上。
青芜脸色惨白如纸,泪痕交错,发髻在挣扎中彻底松散,几缕湿发狼狈地贴在颊边和颈侧,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骇、绝望与一种近乎碎裂的屈辱。
她被人粗鲁地架着,衣领微散,露出的一小截脖颈肌肤在烛光下异常白淅,其上隐约可见的痕迹,此刻更象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萧珩素来冷静自持的心湖,不知被哪一块投下的石子骤然击破,荡开一圈陌生的、尖锐的涟漪。
那是一种混杂着不悦、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心疼。
是的,心疼。看着这个昨夜还在他怀中因醉酒而娇憨大胆、此刻却如同濒死小兽般挣扎无助的女子,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欲将施加于她身上所有折辱都碾碎的冲动。
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将目光从青芜身上移开,转向端坐主位的母亲,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母亲。”
王氏见儿子突然归来,且面色沉凝,心下也是一突。
她深知这个儿子看似恭顺,实则极有主见,行事果决,一旦他插手,事情便不由她全权掌控了。
但她毕竟是母亲,且自觉占着理,便沉声道:“珩儿回来了。此事关乎内闱清静与你自身名誉,为娘正在审问这不知规矩的丫头。”
“母亲辛苦了,”萧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审了这许久,想必母亲也乏了。既然儿子回来了,后续便交由儿子来处置吧,定会给母亲一个交代。”
他不再看王氏的反应,转而向侍立在旁的孙嬷嬷道:“孙嬷嬷,扶夫人回房歇息。”
王氏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双深邃不见底、却已然透出决断之意的眼眸,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此刻多说无益。
她复杂地看了一眼几乎瘫软在地的青芜,又瞥了一眼脸色骤变的杨嬷嬷,最终在孙嬷嬷的小心搀扶下,起身离开了这气氛凝滞的正堂。
随着王氏离去,堂内压力并未减轻,反而因萧珩的存在而更加沉重。
他撩袍在主位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跪着的、站着的每一个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冰寒的威严:
“今日府中倒是热闹。我刚回府,便听说了个大概。有趣,我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