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F景光回归（三）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我看着那扇木纹的门板怔愣了许久。我知道，一个人就站在门的另一边。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没有走出太远。尽管我们之间隔着七年的时光，可站在他的面前,我似乎依然没有秘密可囗◎
我们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四年。
我们曾经在那栋公寓里共同起居，曾经在那么多个夜晚，挤在一张窄窄的床上相拥而眠。
我们曾经熟悉到连呼吸的节奏都那么相似。我们有那么好的过去。
但好像已经不会有未来了。
至少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我已经接受了。
明明已经接受了。
我闭上了眼,伸出手，轻轻按上了那扇门。我深吸了一口气，很久，才缓缓把手滑到了门把手的位置。把手轻轻转动，露出了本门板隔开的那张脸。我仰起头，努力撑开了一个笑。
“走吧。”
我们去了天台。
今夜的月色的确很好。
天穹很高，墨蓝的底色上铺满了细碎的光点，圆月悄然缀在天际一角，皎白的光如薄纱般笼罩着人间。
景光站在月色里，面孔的线条仿佛又被柔和了几许，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着他的时候，我甚至有些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我无法确定此刻是否是真实的。
我看着他走到天台边一张藤编的桌子旁边，俯身朝桌上的杯子里倒了两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勾出柔软的弧度，随着他的声音自暗处飘了出来。
…抱歉。”
他忽然这样说。
声音也有些黯淡。
“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我说。
“就算时候有些晚了，但也姑且是我自愿跟你出来的。”“我不是在说这个。”
他将酒瓶和酒杯放在了一边，转过身，面向我。“我很抱歉，之前那样突然地消失，给你带来了糟糕的经历……我一直都觉得…很抱歉。”
月色映进那双猫眼，朦胧之间，好像有什么暗流在隐隐涌动着。我走到了他身边，捻起那只刚被斟满的酒杯，端到唇边。威士忌的气息在唇齿间漾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也逐渐开始在酒精的催化下溶解。
“这个也一样，请不必在意。”
我说着，将视线转向栏杆外。
老宅是二层的建筑，天台也并不算很高。
但在这片荒凉的老城区里原本也并没多少其他房屋，因此视野也还算开阔。这片城区的住户不多，又或者时间太晚，目之所及的范围里几乎没什么灯光。
于是天台的一点光亮便像是一座孤零零的荒岛。我垂下眼，轻轻撑起唇角。
“你也没得选吧。”
背后的他许久也没有出声，但我察觉到有浅浅的恋窣声，大抵是他在向我靠近。
可熟悉的体温也终究未曾冲散夜间的凉薄，他停在了距我一米之外的地方。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并不会在心里责备你，景光。”
“我从来也不会怨恨诸伏景光。”
说到这里，我轻侧过头，重新将那张面孔收入我的眼中。“我曾经觉得有点遗憾，遗憾被卷进这样的命运当中。”“可是既然是命运，那除了接受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他的瞳孔似乎轻轻缩了缩，有那么一瞬，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了些许，就像很多年前那样，那个瞬间，我几乎以为他是想要抱抱我。可他没那么做。
那只手最终也没能抬起来，只又垂落回身侧。我看到他手指缓缓蜷曲着，一点点地攥紧成拳，像是在极力回避着什么。我想那并非我的错觉，他似乎有点不敢靠近我。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伴着冰凉的夜色，他很轻声地问了句：
“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吗？”
有点干涩。
我缓缓抬起视线，在对上他目光的时候，我笑了：“你不是知道吗。”
我这样说。
我想他当然知道我原本想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那样，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甚至觉得，今天这场重逢或许也并非偶然。诸伏景光原本就是个很敏锐的家伙，更不用说在过去的七年里，他也定然经历了相当的锤炼和洗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当初消失是因为派署进了涉密程度最高的公安部门，而他们也理所当然地掌握着各类情报一一比如退房记录，比如电话卡和信用卡的解约记录。或许他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掌握了我的生活轨迹，于是他也发现了我想要悄然离开这个世界的事。
我甚至有些怀疑，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根本就是为了阻止我。是不是，如果我不走上这条路，他就打算永远也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看着那双眼睛，平静的，只是那么看着。很久很久，他终于有些承受不住地将脸转向右侧，别开了视线。………抱歉。”
他说着，视线又往我的方向飘了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
“还要离开吗？”
“我现在也